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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章 飞刀

(31+)

  青阳挚每晚还要去狗舍照料邋遢,于是他负责每个日曜日对贺若勃的小测试,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他问问题。这往往总是令人沮丧的。贺若勃确实在进步,可他仿佛生来就不善于学文化,努力了几星期也是杯水车薪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从仲芒那里偶尔赢得了一些糖,仲芒显然很吃惊,但没过多表露。
  巳蛇月还剩下几天的时候,仲芒告诉大家,这项课程已经结束。
  “小伙子们,知识可以塑造你们的灵魂。”他罕见的没带笑容,语气严肃,正色的说,“知识决定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。我们的一切行动、一切决定都取决于我们的知识。在以后几天,好好思考你们在课上学到的东西,不只是名字和日子,要思考前因后果,思考其中的意义。我所讲述的,是教会的过往、教会的行迹和意义。对你们当中有些人来说,知识测试是最艰难的试炼”,它能剥出你的灵魂。”
  他严肃不了多久,又嬉皮笑脸,起先很凝重,然后咧嘴一笑,“好了,给我的学徒们发最后的奖励。”他取出一大包糖,沿着坐席挨个走过,一个个发糖。“可劲儿吃,小子们。这是你们不多的甜蜜了。”他转过身,沉沉的叹了口气,缓缓走进储藏室深处。
  “他怎么了?”姜钊被弄得稀里糊涂。
  “他是个奇怪的人。”高辛鹏摊摊手,“用花生糖换你的麦芽糖。”
  “呸,一块麦芽糖可以抵得上两块花生糖......”姜钊清啐一口。
  青阳挚忍住嘴馋,带着糖来到狗舍,扔给邋遢,乐的它满地打滚。
  测试在一个水曜日的早晨开始,比庙会早两天。通过测试的孩子不仅哭继续留在教会,还能去逛逛庙会。自从入会以来,这是他们第一次获准走出大门自由活动。当然失败者照例会拿着几个钱遣返回家。这一次,大孩子没有吓唬他们,也没取笑他们。青阳挚发现,和周围的孩子打听知识测试只会换来阴沉的脸色,甚至会惹怒对方。
  “唯一只身穿过漠北森林的人是谁?”青阳挚在走向饭厅的路上朝贺若勃发问。
  “肖军。”贺若勃得意洋洋的说,“太简单了。”
  “玉衡宗主教是谁?”
  贺若勃眉头一皱,做思索状:“金莱?”
  “这是提问还是回答?”
  “回答。”
  “恭喜你,答对了。”青阳挚拍拍他的肩膀,两人继续向院子另一头走去,“老勃,你今天一定可以通过。”
  下午,他们在城堡南墙下的一间屋子外排好队,依次接受测试。荣达严词训诫众人不许喧哗,叫熊黑肩第一个进去。熊黑肩想开个玩笑,被荣达狠狠瞪了一眼,吓得他缩了回去。他向众人鞠了一个躬,随即进入房间。荣达在他身后锁上门。
  “在这里等着。”他向众人下令,“结束试炼返回食堂。”说罢,他大步离去,留下众人冲着厚实的木门干瞪眼。
  “我以为考官是他。”贺若勃整个人都发虚。
  “看起来不是。”姜钊边说边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木板上。
  “听到些啥?”贺若勃小声问。
  姜钊摇摇头,支起身子,“模模糊糊的,门板太厚了。”他从斗篷下摸出一块一尺见方的软木板,表面全身刀痕,正中有个靶心,“来玩飞刀把。”
  最近他们都在玩飞刀。这是一项简单的斗技。他们轮流投掷小刀,看谁离靶心最近。胜者卷走木板上所有的小刀。除了把木板固定在墙上的基本玩法之外,这种游戏还有很多变体。可以用绳子吊着木板,在木板晃动时出刀,也可以把木板抛向空中出刀。飞刀在教会里类似于钱币,可以换取物资、收买人情,如果某人积攒了很多飞刀,他一定会大大的受人尊敬。这种武器本身是平平无奇的廉价小刀,刀刃比箭头略大,三四寸长,呈三角形,刀柄粗短。
  从入教第三年开始,仲芒向众人分发飞刀,每人每次十把,每六个月发一次。教会里没有明文规定这些飞刀的用途,他们只是学着大孩子,边玩边长技术。一通百通,最好的弓箭手自然是最厉害的飞刀手,贺若勃和姜钊赢得的飞刀是最多的,高辛鹏紧随其后。青阳挚只能偶尔赢一两把,但他觉得自己一直在长进。熊黑肩则是一塌糊涂,几乎从没赢过,所以他现在跟守财奴似的死死藏着飞刀,不过他偷东西的本事长进很多,靠着赃物换到不少飞刀。
  “操,什么鬼。”贺若勃骂道,他投出的飞刀脱靶,在木板后面的墙上磕出点点火星。他明显很紧张,胳膊都有点僵硬。
  “你出局了。”姜钊提醒他。脱靶自然就是输了,飞刀将会归赢家。
  青阳挚是下一个,他的飞刀刺进靶心圆团边缘,比平时还强一些。高辛鹏更准,进了靶心,但姜钊一刀正中靶心中央,一举拿下。
  “我实在太厉害了。”姜钊拔出刀子,自言自语,“我真不该跟你们玩这个,欺负你们了。”
  “屁。”贺若勃骂道,“我经常赢你。”
  “我故意让你的。”姜钊阴阳怪气的回答,“不然你就不肯玩了。”
  “行啊。”贺若勃从腰带里抽出一把飞刀,手臂一扬,动作一气呵成,正中靶心。这可能是青阳挚见过的最漂亮的挥刀。
  “赢给我看看,大少爷。”贺若勃对姜钊说。
  姜钊扬了扬眉毛,“你今天运气真不错,老勃。”
  “运气个屁。你比还是不比?”
  姜钊撇撇嘴,拿起飞刀,仔细瞄准。他慢慢往后开臂,出手,快如闪电。空中掠过一道寒光,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,他的刀砸上了贺若勃的刀柄,弹到好几尺开外。
  “这个......好吧。”姜钊走过去捡起飞刀,刀尖已经弯了,“这把归你了。”他把刀递给贺若勃。
  “应该算平手。要不是被我的刀挡住,你也可以射中靶心。”
  “挡住就是挡住,没中就是没中。”姜钊一直伸着手,知道贺若勃接下刀。
  “我要把它做我的护身符,它应该会带来好运。就像青阳的大麾,他睡觉都盖着,他还以为我们没注意到呢。”
  青阳挚哼了一声:“一群混蛋。”
  他们继续玩飞刀,打发紧张的等待。青阳挚负责抛木板,其余人往板子上扔刀。高辛鹏最擅长这一套,到熊黑肩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赢了五把。
  “我们还以为你再也出不来了。”贺若勃说。
  熊黑肩跟霜打的茄子蔫了一样,只是挤出一个干笑,旋即转身迅速走开。
  “什么鬼。”贺若勃倒吸一口凉气,他又开始紧张。
  “撑住,老勃。”青阳挚拍拍他肩膀,“我会很快结束的。”他自我安慰。熊黑肩的样子让青阳挚也担心起来,使他想起大孩子面对这一话题时的恐惧。为什么大家都对试炼三缄其口呢?又想起了仲芒的话这能剥离一个人的灵魂。
  来到门边,他定了定神,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在脑海中翻涌。记住,卡钦是天权道第三任主教,不是第二任。他使劲提醒自己,第二任主教上任两天就被暗杀,这是一个常犯的错误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抬手,转动门上的铜把手,走进屋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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